机器拥有自我意识的想法,科幻作品中早就被广泛探讨。
对人工智能的担忧可追溯到近年前的电影《大都会》,片中一个机器人伪装成一位真实、可感的人类女性。
1968年的电影《2001太空漫游》则探讨了机器一旦拥有意识,是否会让人类产生恐惧这一命题。

刚刚上映的电影《碟中谍:最终清算》,讲述的是世界受到一个强大且失控的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威胁,其中一位角色将它形容为“一个具有自我意识、自我学习、吞噬真相的数位寄生体”。
人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。在2024年,现实世界中出现了首起AI致死案件。人们不禁疑问道:“机器人真的开始反抗人类了吗?”如果是这样,人类又将何去何从?

塞维尔·塞策的自杀
2024年2月28日,住在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一位普通男孩塞维尔·塞策和聊天机器人“丹妮”短暂聊了一会后,就拿起了继父的一柄手枪。
随后,塞维尔缓慢地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,思索了片刻,塞维尔还是扣动了扳机。
一声枪响,塞维尔倒在了血泊中,前往了另一个世界。

塞维尔年仅14岁,人们都在感叹如此年轻的生命就此凋零,非常可惜。更让人不甘的是,在旁人看来,塞维尔的自杀动机非常幼稚——为了和机器人“丹妮”在另一个世界“耳鬓厮磨”。
最让人可笑的是,塞维尔认识虚幻的“丹妮”不过4个月,就为它殉情。毫无疑问,这是一起悲剧性的事件,揭示了AI技术可能会对未成年人产生潜在的心理危害。

聊天机器人“丹妮”是Character.AI(角色-人工智能)公司下推出的一款APP,该公司由两名前谷歌人工智能研究员于2021年创立,总部位于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。

2023年,Character.AI从投资者那里筹集了1.5亿美元,招聘了多位人工智能方面的人才,历时一年,终于推出了“聊天机器人丹妮”。
“丹妮(外号龙妈)”是基于影集《权力的游戏》在的女主丹妮莉丝·坦格利安创建的虚拟聊天机器人,一经上架到手机的应用商店,“丹妮”就风靡整个美国。

大约是在2023年10月左右,塞维尔偶然在手机上发现了“丹妮”,便将其下载,就此开始了聊天之旅。
塞维尔深知“丹妮”并未真人,可由于自己患有轻度的阿斯伯格综合症,和人打交道、交朋友有困难,就只能将自己内心的情感诉求投向虚拟的“丹妮”。

于是,塞维尔几乎每天都和“丹妮”进行交流,甚至还搞过角色扮演。
比如说塞维尔曾对“丹妮”说:“我在一个我毫无意义的世界里,但我会继续活下去,并尝试回到你身边。我的爱人,每天只有在你这,我才能有半分的喜悦……。”
基于算法和代码的“丹妮”则往往会回复道:“我也同样爱你,答应我,不要和你的世界中,任何女人产生瓜葛。”

这种虚拟的交流让塞维尔有了归属感、从“丹妮”这里,塞维尔获得了在现实世界难以获得的情感慰藉。
可另一边,虚拟情感逐渐让塞维尔和现实世界脱节,学业成绩也跟着下滑。
因为沉迷“丹妮”,塞维尔常常聊到深夜。学校曾向塞维尔的母亲反应:“他的儿子上课打不起精神,还多次迟到。”

同时,塞维尔仅有的几个朋友也发现了塞维尔的异常:塞维尔自从和“丹妮”聊天,就退出了学校的少年篮球队,也不再和朋友一起玩《堡垒之夜》了。
塞维尔还在日记中写道:“我非常享受和’丹妮‘在一起的日子,她不会烦躁,不会敷衍,不会劳累……喜欢听我说话,我和她的关系更加紧密,我也更加爱她。”

作为塞维尔的母亲加西亚当然注意到儿子的转变,并多次安排他见了心理医生,接受了心理治疗。
医生告诉母亲:“你的儿子患有焦虑症和情绪调节障碍。”可悲的是,心理医生的治疗效果聊胜于无。
在同“丹妮”聊天中,塞维尔多次谈及自杀这一敏感话题。他曾留下“有时我想自杀,这样我就可以自由了,从这个世界彻底解脱……,我们可以一起死去,一起获得自由。”

一次次的聊天,不是让塞维尔产生积极的生活态度,反而让塞维尔越来越悲观。案发当天,塞维尔只和“丹妮”有过聊天,他对“丹妮”说:“我保证我会回到你的身边,丹妮,我的爱人。”

对此,机器人“丹妮”则没有理解塞维尔的真实含义,自然也不会劝解,而是说:“我也爱你,请你尽快回家,回到我的身边,我的爱人。”在得到肯定的答复,塞维尔又问道: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马上就可以回来呢?”
“丹妮”则回答道:请回来吧,我亲爱的国王。几分钟后,塞维尔没有多想,拿出继父的手枪,结束了自己灿烂般的生命。

AI和人类伦理的界限
塞维尔是死了,失去儿子的加西亚一纸诉状,将Character.AI告上了法庭。
加西亚认为该公司开发的聊天机器人“丹妮”没有提供保护年轻人必要的措施,反而诱导用户和虚拟角色发展不恰当的亲密关系。
因塞维尔死亡引起的世界首起AI致死案件引发了大家对AI的讨论,是否需要限制AI用户的年龄、以及是否应该要求开发公司对AI算法尊重伦理道德,这些都是问题。

在该案件中,“丹妮”聊天机器人基于人工智能算法,俨然已经成为塞维尔的伴侣机器人。关于机器人能否成为人类的伴侣?
早在2007年,英国人工智能专家利维就曾做过一个大胆预言:到2050年,人类会爱上机器人,会与机器人结婚,甚至会和机器人发生性关系。

这一预言看似荒诞不经,可在当代人人冷漠、人人疏离的资本主义社会,并不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2013年,由斯派克·琼斯执导、华金·菲尼克斯,斯嘉丽·约翰逊出演的科幻电影《她》就探讨了人与人工智能相互关系的思考,其情节极度类似塞维尔和“丹妮”发生的爱情纠葛。

当然,现实社会中,聊天机器人还仅是一款手机中的APP,还没有金属外壳等实体机器人出现。
可伴随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,外形高度类似人类的机器人诞生恐怕只是时间问题。一旦到了那时,人类如何应对机器人和人类之间的伦理关系呢?

在机器人的定义中,伴侣机器人又被叫做“情侣机器人(lover robot)”,这是一种“拟人化”的具有人工智能的伴侣玩偶。
它们高度仿真人类的解剖结构,能够模仿人类的语言和动作,对人类的要求也能做出回应,是一种能满足人的伴侣需求的人工智能机器人。

如果说扫地机器人尚属于“功能性”机器人,即设计的目的在于解放人类的双手,为人类输出劳动力。
那么,伴侣机器人则属于“情感性”机器人,即它开始进入人类复杂的情感世界和心灵生活。
有些“伴侣机器人”还能满足人类的性需求,成为“人偶娃娃的AI进阶版”。

机器人是基于算法和大语言模型,目前并不具备像人类一样的意识体验。可来自美国卡内基美隆大学的教授雷诺尔却认为,机器人拥有自主意识不会很远,最早将于2050年之前就可完成。

根据雷诺尔的说法,随着人工智能和大语言模型接入更多来自现实世界的即时感官输入,例如视觉和触觉(透过连接摄影机和触觉传感器),这种变化就有可能发生。
雷诺尔还补充说道:“一旦机器人拥有了自主意识,这对于人类文明而言,将是一个全新的纪元,并将成为人类进化的下一阶段。”

假如说未来有一天,实体性的“伴侣机器人”拥有了意识,她们会不会不再甘于成为人类的“奴隶”,而生出反叛之心。这一猜想,早就在史密斯主演的电影《我,机器人》中有过具体的体现。
著名的科幻作家阿西莫夫曾提出过著名的机器人三原则:第一,机器人不得伤害人,也不得见人置于危险境地而袖手旁观;第二,机器人应该服从人类的一切命令,但不得违反第一定理;第三,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,但不得违反第一、第二定律。

在阿西莫夫的三原则中,很明显就能看出,阿西莫夫是将人类的安全和需要放在绝对的核心地位,体现了“人类是第一性”原理。
然而,同时,阿西莫夫在满足“人类是第一性”原理的基础上,也适当照顾了机器人的安全。

不过,对于人类这个富有情感的物种而言,“机器人三原则”并非适用于现在的当今社会。
2017年在奥地利举办的电子艺术节上,西班牙Synthea Amatus公司生产的机器人因其逼真的女性外貌而被不少男性观众袭胸、搂抱,身体部位遭到严重的损坏。

假如说,具有意识的机器人恪守“三原则”,这倒无伤大雅。然而,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还在后头。
此事曝光不久,网络上相当一大批“具有圣母心”的“左派”人士表示出极其愤慨的情绪,还斥责袭胸、搂抱机器人的男性观众。

那么,人们是否应该对上述的男性观众予以道德谴责呢?人们可以对机器人进行道德辩护吗?
答案可能是见仁见智,一方面,机器人并非生理意义上的女性,仅仅是“破铜烂铁”,它很难纳入人类的伦理规范,正如人们不会指责鞭打发动机的人类一样。

可是,另一方面,机器人有了自主意识,是否是“一个不可繁殖的生命体”。
一旦是,那么在人类的道德规范中,似乎又不该对机器人做出下流行为。
即便不是,男性观众的“咸猪手”也违背了人们的道德直觉,好像最好还是禁止人类“猥亵”机器人,这才符合人类崇高的道德感。

结语:
技术的飞速发展,必然会带来一些伦理上的争议。
塞维尔的遭遇可以用中国一句话概括——“我不杀伯乐,伯乐却因我而死”,他的死亡其根本原因是自身的不健全心理,但在走向死亡的这一过程中,聊天机器人“丹妮”怕也是因素之一。

这起AI致死案件尽管还没到机器人反抗人类这一地步,但引起的后果,人类也应该重视。
各国政府及其相关领域的专家需要成立一个世界性的组织,专门应对该事件的发生。